距都城南三十里有崇丘茂林曰獻
花巖者唐融法師觀心處也與祖堂
天閼綺錯而居登臨之美爲一方最
嘉靖中內翰石亭陳公遊而樂之攬
筆爲志流播於時去之二十載余讀
書其地問之巖僧已無知者意嘗念
之萬曆壬寅閒步西園沈君生予示公
墨本手蹟若新同遊者相
未曾有於是歐陽惟玉請校刻之而属
余爲序夫公以雄詞奧學領袖玉堂
其進於朝也掌 帝制潤國猷卓爾
以冠羣哲其遊於斯也暢天機栖顥
氣翛然而遺萬物風華文采照耀林
壑凡有識者疇不慕之矧是志也軼
謝客之山居同
知托遊矚者忘
都之勝事也傳其可後是歲秋仲
余与公孫延之吳肅卿陳藎卿惟玉兄
弟惟禮惟功葉循甫七人憩茲精藍迨
於信宿下上巖谷消搖亭館陟高岡俯
長江羣峰積翠以廻合楓葉流丹而
映彂莫不懷昔賢之高蹈撫遺編而
太息乃相与剔蘚捫蘿摩挲碑版取
巖中賦詠裒而錄之幷系卷末嗟乎
內翰作之惟玉述之一則品題山川宗廟
之琳瑯一則激揚材美東南之竹箭
後有攷者其在斯言
癸卯夏京兆焦竑弱矦書
金陵諸山在北者皆石負大江蟠踞都邑崖壁
峻削高數十仞
之限而石者亦多故隋置
山爲都邑之鎭靑龍黃鹿延亘於秣陵淳化者
土石相半城南山多子石去十里外皆土不甚
高惟
而鬱秀兩峯
宮釋氏書云江左牛頭是也山之南五里有峯
起相埒自麓至顚皆碧石被蘚藤樹雜糅與石
相生崖之半一石窟曰獻花巖釋氏書謂唐釋
師法融居此雪中有奇花又有鳥銜花之異巖
因以名而山亦以巖顯故金陵稱叢林必曰牛
首獻花巖祖堂而地實相連舊刹惟牛頭幽棲
寺卽今弘覺寺此巖惟僧菴耳
皇明成化間山東僧古道師至巖下堅坐不動
數年黔國之宰何公飯僧於祖堂之山北望雲
氣被彩踄岡而北氣自巖出何公愕然步至巖
見古道危坐問之不答而貌又古益怪異之是
年卽
勅賜寺額曰花巖古道化去弟子再傳者曰德
逹善弘敎受祠部劄子領之踰年尋山之蹤窮
水之源芟闢灌莽夷衍碕砠因高爲臺緣曲爲
梯懸虛以爲樓閣挹曠以爲軒檻凡幽潛祕匿
之所始畢張大榜之於木刊之於石何公之志
至此益廣由是獻花巖之名大盛於
覽而奇之四年與諸大夫五宿山房踄歷甚徧
考索彌詳因志其山石巖洞水泉臺甃官宇卉
木異蓄各一章具載于篇題詠諸詩別附于後
卷云
大藏經云山高千四百餘尺圍四十里餘三
十步葢巖之大山也山多奇石峻起爲峯每
登望至窮紆廻復有高處至巓有土平丈數
石如布席可坐江山四望可數百里南瞰姑
熟宣歙西俯大江自浦口循三山至於天門
牛渚映帶遠近東自天印絳巖諸山至於三
茅起伏綿亘猶聚米然北望都城宮闕若畫
朵地上歷歷在目惟江北諸山於鍾山之外
隱隱數峯而
焉
在巖之東上數丈巨石
芙蓉峯之上又百步有石巃嵸矗立北拱都
邑因名亦以
耳
巖之東界有嶺卽山之右腢曰天盤或謂其
高若盤空故名葢祖堂北來之支脉也
巖之西界有嶺山之左腢也橫瞰大江北靣
牛頭南俯祖堂雖於大山之高峻莫及而夷
曠過之
西嶺之西而南緣崖二里許有僧廬於峯下
又南向岡壟起伏蜿蜒微徑約三里至牛頭
山中峯葢兩山之中也
佛宮之西去山領甚邇有石窟如室入深丈
餘廣尋上石穹窿下平土無石神僧傳云唐
貞觀十七年法融來修戒定二十一年巖下
講法華經時素雪滿階獲奇花二莖狀如芙
蓉燦同金色大藏經云又有百鳥銜花翔集
卽此巖也巖之外有石額題獻花巖三字葢
近時人立者
巖之東上芙蓉峯下有石窟比巖差小亦云
法融談經處嘗有二虎伺于門
巖之西自徑而降草莽蒙翳中一石穴深不
可測常有蛇出長丈餘目如星火相傳亦法
融時之馴蛇也
在神蛇洞之下石穴如象鼻相貫
山麓之北澤廣數十畆有橋其上以達山徑
曰八孟塘。意昔有孟氏漑田者也
在塘之少東山坳間有泉出達于溪
在冲之下潴水處
入山徑歷上一里許有井其泉芳冽登者每
疲輒息於此取飮之因名息泉有亭構于上
去息井又歷上數百步至玉板臺下有井大
竹間曰淨香泉意取杜少陵雨洗涓涓淨風
吹細細香之句
在佛宮西香積厨前云古道師棲石室中有
翁皓髯至前長揖曰吾椒金李也願效甁鉢
之供躍去百步忽不見師杖錫卓之泉湧出
椒山顚也金西方之氣意爲太白之精所舍
也遂甃爲井曰太白泉
佛宮外歷上數十步過巖之西亦數十步有
池水四時不涸味與太白泉不殊僧云波脉
相通乃法融時所有者傳名長庚豈亦太白
之意歟近復深浚丈餘周匝甃石有磴下可
汲
自山之北麓入徑皆石甃而上約一里平曠
因山爲臺躡者至此必息卽息泉亭之上也
由息臺又歷上數百步少平因增廣方丈爲
臺布坐石而躡
佛宮掩映樹間亦可坐玩也
自憇臺緣徑又數百步逶迤而上一巨臺臺
下環以大竹因名玉板
從大竹傍少西縱步而上入石門臺廣數丈
繚以短垣下瞰數仞羣峯平臨萬木俯視地
之顯敞無踰於此大觀堂之前陛也
自入佛宮凡三歷石級至方丈又延蔓而上
臺甃不可紀至拱北峯下有石削起平廣曰
瞰雲臺
巖之西有微徑緣崖數十步至此平曠長江
遠瞰如練
巖之下一微徑至臺僅容席傍多芸草
芸臺下草莽中向西一高丘傍有菩提樹一
株
佛宮之東嶺有石臺曰待月東望曠迥月自
下起蒼涼景色盡於此矣
下待月臺數步有石圍數丈敻起
隅如劈判者具存可異曰補衲云亦法融補
衣處也
入山麓微徑有石額曰出塵勝境乃緣崖而
上約三四里至佛宮葢山之半處也規制僅
闢一山門朱其垣北向山門內之左右建樓
二置鐘鼓中石甃數級上有
之後有大悲殿皆不甚崇廣然葢覆盤據甚
得構山之宜殿後又歷上有亭置修建之碑
大宗伯李公本所譔文紀歲爲成化丙午也
殿之右有堂曰選佛塲歲有僧禪定于此殿
之左曰香積廚諸僧會食處殿之後石級數
仞上有堂曰白雲方丈欄檻出殿之上僧領
寺者居之東有堂一區曰東退居葢方丈之
別院也方丈之左右各十數楹以棲衆僧屋
皆負山右廬之前若干間以儲僧粟
出方丈上長廊短檻制極古雅亦僧廬也
又出翠微之上其制略同
宿星房西數步有亭六角名六觀葢取釋氏
如夢幻泡影露電如是觀之說也
亭之西芙蓉峯之下石谽谺懸出處嵌一閣
因石之高下爲棟之長短梯亦借石之紆轉
處補甃而上規制極巧麗云一遊方僧手治
者都庫部遊山記謂山之最佳處卽此
大觀臺處堂啓數楹重櫳複檻僃幽寂顯敞
之妙大夫士觀游者多宿此
息臺處有堂曰息息所以登者至此必息金
陵舊有勞勞亭而此曰息息所葢不惟欲其
息力也堂後有小室室傍有湢所茶厨皆以
供游人者僧德通嘗閉關于此
在方丈之西
在拱北峯上羣峯聳出地之絕佳處也銀臺
馮公命此名大書爲額大宗伯喬公題白巖
到此小篆四字紙爲雲氣蒸濕又爲大風揭
之今額
入巖而東出數步至亭其制極宏麗樹石掩
映可愛上有白巖公篆額
中峯下前後數十間僧古潭構以自居者極
幽寂每自
林木深翳亦有不知者
山麓至佛宮松檜數萬株雜樹交植不可紀
葢自建寺時所植者
凡數百竿環植於玉板臺下大者可拱笋勝
常味
在菩提臺下樹高丈餘有子結于葉上懸絲
寸餘大如桐子貫其中可爲計數珠
遍山皆有之秋來登眺僧旋取供客更助野
况
山坡間甚多春來苗特出其端如拳色微紫
可茹冬取根搗以水沃之其滓成粉熟之柔
韌細滑比菉豆粉風味爲勝大略似蓴
僧能自爲之
山有草葉如柿黛色每葉上一英數出如茉
莉然其色與葉不殊頗奇異好事者嘗求得
之亦有不能得者僧益神其說云卽優曇別
種
莖叢生如邪蒿而香秋來細葉多粉如艾貯
之衣篋書笥間可辟蠹古稱芸香卽此芸臺
傍多生之
山有草長二三尺勁幹多葉色光淨而方稜
有刺若皂莢然亦可觀也
有齒長三寸徑寸之七方而稜色微碧齒端
有紋如梵書復有竅含子如粟頗異僧以金
刻龍首函之云佛齒內翰吳石樓有詩
如拇指大數片色白質堅類寒水石僧云此
佛骨然不可辨聞與齒皆自滇南受諸西域
之僧
鳳之心者
無書古洞棲蘿幌淸泉引竹居嬾融無復見丈
室一燈餘
猿啼瀑水侵琱檻飛蘿護絳題香臺在深處卽
此是曹溪
露消目隨孤鳥盡心共片岑遙佛座鳴淸磬惟
聞下界飄
華韉風鐸花香度雲牀葉影懸招提一回首人
世隔蒼烟
未融院松添古色階竹改新叢往事頭俱白重
來問遠公
月斜飄形御仙氣揮手拂天花未可投冠冕徒
令
疎星僧髮老逾白佛燈寒更靑翛然生道念對
坐說金經
周京疆域連天盡烟雲接地平握圖傳令主瞻
望不勝情
穿雲葉塵世三生感露葵山下夕陽人去靜水
邊秋色鴈來遲知君觸法能叅悟何必東林問
遠師
鳴遠磬野烟初暝出疎燈山分僻路惟聞鳥寺
轉空廊不見僧入境
微層
三十程興到何曾擇晴雨一驢載裏三日糧惟
斸笋蕨食盈筥那知列卿興更豪風雨亦不能
終沮千盤百折到絕頂回首下方同一俯牛頭
兩峯插雲標但覺飛鳥宿無所小山翁年八十
強愛此徘徊幾延佇符臺養志極奉歡遍約群
公共杯擧座中風雅發歌咏不作依依兒女語
一時物與人意洽山影江光落天宇車塵愧不
能相逐空餘想像勞心腑
朝暉落日波濤隱浮烟島嶼微登臺歌古詠長
憶謝玄暉
衣單竹倚琅玕聽雲移
自著塵冠
然曉竹吟揮輕箑製秋葵山中落葉俱飛蚤門
外閒雲欲散遲世事悠悠重如此擬將
投師
朝施食雨餘花梵晝傳燈高秋重臥他年客落
日獨歸何處僧更欲攀躋巗塔上滿山松桂石
層層
作
同游客問道還尋舊識僧每愛閒身求小隱不
妨病骨快高登明朝酒醒歸城市更逐塵勞恐
不勝
經幾秋至今散作空山雨行厨不用玉爲盤山
蔌溪毛薦筐筥振衣直與高寒期躡屐肯爲嶄
巖沮飛閣緣崖鐵鎻攀此時可仰不可俯勞勞
陌上
徊却望閒雲共凝佇吾翁浩歌叢桂篇風吹髯
鬢飄然擧寂寥衆籟不敢鳴坐逼靑霄聽鈴語
牛山不礙長江流匹練西來亘寰宇何時共約
多古木荒園栖蝶有殘葵山深落日逢人少路
轉長林入寺遲總謂六朝禪誦地碧雲無處訪
湯師
懸樵逕樹裏經聲見佛燈物象逈看殊世界禪
心
幾層
看海月開門庭際俯雲松鐘聲夜傍諸天動巖
翠寒夜萬木濃若說移家身
從容
先藉草主僧
隱房櫳日上遲豈獨有緣叅法界同行吏部亦
吾師
傳遠磬石幢寒影護懸燈山深宜有長生藥寺
古應多入定僧人語忽然飄下界始知身在白
雲層
光疑世隔半天雲氣近天行
怯轉覺秋懷入寺淸
寧獨感三生
靈花欲雨高僧傳偈鹿還來
閣路入煙蘿接古臺
同洗十年埃
巖宿大觀堂聯句四首
閣見山多興遠渾忘病
華月
古夕陽幽飛棟依巖起
城市
照石林空道念依蓮葉
何事
笛起凉颸諸品隨僧寂
樹鶴
鳥晝常啼撫景懷佳侶
洞杳
去人遙把酒還飡菊
壑
戶鎻雙環久擬
自悟
淨佛前書欲去還憑檻
竹
斜暉學道悲年長觀空悟昔非坐深法境
日竟息歸
短笻霞光明舍利山色秀芙蓉欲借東林住湯
師擬見容
人情俯仰驚陳迹悲歡憶舊盟重來何日是塵
世易紛更
人間別山色偏於雪後奇花散諸天香雨細燈
傳千載碧光遲情緣心事何年了巖下從師禮
六時
方外據逃禪心向醉中淹泉烹石乳香分鼎戶
遶松枝翠入
山尖
巖在南彷彿空花散飛雨山中選勝不一足坐
列盤餐行載筥我亦平生愛登臨興到輒往誰
復沮力穿龍窟險猶上脚踏鼇峰低可俯大如
泰華小金焦江北江南固其所聞君山水解承
歡金陵梵宮幾延佇列卿追陪擁冠葢道傍嘖
嘖稱盛擧獻壽南山歌頌多不是尋常燕遊語
歸來爲我道其事
謝山靈莫笑雕鎪費肝腑
玉京寶花隨雨墜松障與雲平來去巖前鶴飛
鳴漫有情
神京階磴林中轉川原檻外平講堂同宿夜香
供亦多情
凌爽氣上方臺殿麗晴暉靜中淸梵松風度象
外眞空花雨飛磴轉芙蓉峰頂處五雲平望盡
王畿
吾來深遠入圖畵
首重徘徊
巢穿去日驚林外飛雲繞殿前官閒趂游賞不
暇問僧禪
知麝過疎林日落見僧還及門先遣前呵徹題
殿重將舊句刪帝釋不來天女去寶花無意獻
塵寰
左來紫翠叢中坐烟雨老氏斑衣春滿庭陸郞
霜橘香生筥遠近山人皆走觀德色耰鋤幾慚
沮對山三日捧霞觴拜獻一興還一俯借彼禪
林選佛塲爲我符臺奉親所陶情更賴絲與簧
年在桑榆好延佇席上公卿嘆賞餘至樂百年
眞盛擧東海應添仙屋籌南山敢效詩人語巋
然公壽定無疆喜氣隨春溢眉宇宦遊南北縱
驅馳長把牛山藏肺腑
並馬行今日晴明昨陰雨緋桃留豔映疎巾靑
杏
興勃然誰復沮雲山排闥翠相迎野水繞田淸
可俯前朝廢寺古城隅金碧翬飛餘幾所尋春
方欲恣遊遨解轡何妨少停佇東山墅賭謝安
石北海尊開孔文擧天披圖畫萬峰攢樹隱管
絃羣鳥語江東自昔號繁華第一禪林名海宇
諸公賸有紀遊詩句句淸新從肺腑
知年江表誇希見滇南想秘傳傅韓嗟莫作俯
首對鑪煙
如星度怪石林間似虎蹲幾樹藤蘿疑隱路數
家鷄犬自成村滿襟風露山行慣觸熱誰將褦
襶論
行委曲大江帆遠見依稀雲中絳閣初疑畫洞
口靑苔欲上衣擬借巖房留信宿隔林啼鳥謾
催歸
更輿親天爲淸塵夜來雨溪毛野蓛紛采掇脆
碧柔靑積箱筥若翁與客興皆豪攀壁緣厓色
無沮伐木鳴鶯歷窈深問梓尋橋看仰俯林幽
花鳥不辨名壑轉煙霞各爲所題名塔頂頗危
升窺燈佛洞聊凝佇奇觀書葉詩屢成小憇班
荆杯輒擧離離天際見帆來忽忽空中聽人語
要知會合不尋常試指鄕山列寰宇坐來卿月
在尊
來主浮屠刺中天飛閣凌風雨探秀澗阿人蘿
陰息筐筥
歷淙壑屢窺俯梯雲躋石閣下榻得吾所釋子
上方候鳴鐘出延佇頹景耀回盻層飈翼輕擧
曖曖林芳暮冷冷石泉語淸宵耿無寐峰月升
烟宇會晤得良朋可以寫心腑
祝融爲我先驅除掃重陰息淫雨春風拂衣帶
草露濕筐筥嵐光
隊各後先山花壓
神游汙漫何底所浮圖空中高雙立行行我亦
勞瞻佇須
擧千丈峰頭一長嘯萬籟風生驚相語君不見
白馬小兒昔渡江萬古浮雲散天宇我今安得
解悟眞乘人與之三年靣壁忘心腑
山神驚揮毫落素飄風雨孤鶴啄烟忽飛去山
僧洗研供茗莒我亦挺戈騷壇下距踊直前無
卻沮况當絕頂望大荒千山萬壑眼中俯當時
何人坐說法百鳥銜花獻其所蒼苔渺
尋石上惆悵空復佇斗酒且作詩百篇玉盞生
波不停擧醉來便卽臥草茵靜聽古洞神龍語
山中樂事殊未央疎林夕照凌層宇却恠馬蹄
促我歸城闉擾擾還塵腑
江上雲化作蕭蕭夜來雨平明童子市中歸紫
笋靑芹動盈筥門前車馬
皆沮當靣羣山頂可摩入耳淸歌首先俯便欲
移文訟雨師龍國何人在王所百壺聊用洗愁
寂雙足那能慰延佇洞天窈窕懷小酉詩陣縱
橫圖載擧長卿此興復不淺東向招招作吳語
當今白日照塗泥坐見靑春轉寰宇肯辦官曹
十日閒謾與山林論肺腑
雲宿處竹深剛洗鶴來蹊原頭樵牧行堪
上帆檣望不迷勝地三千勞夢想敢辭多病怯
攀躋
塵氛淨春入郊原草樹柔金刹何年開梵相白
雲長日護山樓振衣欲盡登臨興直到華巖
上頭
浮天濶石勢崢嶸與日齊金碧殿庭開畫障翠
巖樓閣嵌丹梯地偏自覺塵心遠風景依稀似
虎溪
遊逍遙揮八極兮捫斗杓發天籟兮聞雲韶觀
衆妙兮形神超萬慮息兮惟寂欲羽化兮翛翛
夕黯黯兮嵐森晝明晦兮忽變化隨卷舒兮披
幽襟千峰樹色不可辨滃然窪兮深復深巖有
龍兮未躍終隨起兮爲霖
羗地闢兮天開湛空明兮如練日將夕兮波頹
風恬恬兮淨拭望孤嶼兮浮埃鼓中流兮安在
感往事兮興哀
靣壁談玄兮花開點頭兮化石感百鳥兮有情
總六觀兮無迹
挽一勺兮如金旣非貪兮亦非盜老融卓錫傳
至今
嵌山竇兮雲通望芙蓉兮若簇飄蘿蔦兮驚鴻
璈凌雄風兮靑鸞招蕭史降兮吹玉簫秦女更
奏雲中韶孤亭翼然世莫識飜笑坡老臺名超
見融老光徘徊昔從月下了殘經一聲淸梵穿
靑冥江山不改臺不朽
雲片片兮飛裳想孤蹤兮何在矻千仞兮蒼蒼
漣漪淸漣漪纓可濯十年塵土汚京洛閑來此
地見淸深云是昔年山鬼鑿庚星耿耿銀河秋
北斗倒浸池西頭山空月皎萬籟寂源頭活水
流不息
靑天江影如秋毫吳楚浩無邊竹蔭不漏日翠
厚常流煙隱隱藤蘿中金磬忽泠然東山動餘
靄羣巘爭效妍空虛亦悽神還尋曲房眠主人
棄客去獨負東林緣
來看紺殿爭多麗朱樓揭大觀經營翻世累佛
本半巖安
諸天虎跡
爾奉金
毛回首忽成霜來尋開士譚空相苦海從今度
有航
復聞開堂虛得月下榻暖
花靜夜焚
莓苔骨立金牛瘦雄飛紫鳳來十年還夙願今
日醉新醅
千古秀洞門深向半巖開喬松鬱鬱啼靈鳥曲
磴層層蔭碧苔况有高僧容借榻凢襟從此脫
塵埃
年年諦玩驚希得深藏問所傳夕陽回馬首浩
歎下蒼烟
橋歸玉露沾烏
嶺下晴暉
林梢睡醒風塵夢鐘聞次第敲起看紅日上遙
對兩峰高
門虎
未歸
裳冷
支機石須向牛山覔舊槎
當
登仙子猶自吹簫跨鳳遊
世生也晚不及侍先大父常常
於手澤
十三山居者十七至天闕獻花
諸勝尤所染神曾作獻花巗志
尋
令後遊人作一話柄良足嘆也
壬寅立秋日門人歐陽惟玉結
社沈生予西園生予出前志以
示爲先大父手書者行
墨花藻潤共展閱間惟玉獨愛
玩不忍去手葢其生平矌澹神
情旣關山水而復棲託於筆硯
於亾祖有眞賞焉遂携此册校
而鏤之爲社中一大快事無何
秋且杪同社從焦太史信宿於
天闕侵晨過獻花巖太史度巉
巗尋石上題咏手雪苔蘚並讀
一過惟玉復裁赫蹏記之
次第附諸末簡浸浸乎爲丘壑
一杌乘也嗚呼以銷沉數十年
者而一旦昭揭先大父不歿矣
抑亦山靈不欲秘此奇事耶其
徼於名賢之表章者多也
癸卯夏孫弘世薰沐書